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

【安倍晴明&安倍博雅】七日凡尘

*小说版《阴阳师》&金光布袋戏。非CP向。

*非完全体执念深重的晴明和万年单箭头的小天使...不知道算哪边的原作向...大小阴阳师日常谈人生的故事。我对小天使戏份的怨念全在这里了...

*两边都厚颜无耻卖一下安利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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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讲一个关于阴阳师的故事吧。

故事的主角,并不是平安时代那些画符念咒,观星测位,甚至呼风唤雨的大阴阳师——当然你说是也无不可。我们的另一位主角,则是个被迫走踏武道的年轻人。

距离大阴阳师安倍晴明陨落的时代,已经五百年有余。安倍家的最大分支土御门氏式微,传承安倍流阴阳术的重担,此刻竟出人意料地落在了一个外人看来不学无术的年轻人身上。这位年轻人与术法术士的渊源,可能比他的祖先还要早一些,不过,那都是后话了。

【日曜日·百年归灵人】

阴阳师安倍博雅即便在最紧要的关头也不像个稳重之人。

密室已经被翻得一团糟,泛黄的书册散落一地,在不透风的空间里散发着古老的香气。挂在墙壁上的画像被来回走动的人带起的风拂过,微微飘了起来。

画像上的人是一位身着白色狩衣的年轻公子,他的容貌自是秀雅无双,细细看去甚至让人怀疑他是狐仙降世。

直到现今的东瀛,百姓之中仍传诵着“不知源义经,但闻晴明公”的句子。画上的人是谁,不言而喻。

“好不容易找到的书册竟然残缺……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……”

安倍博雅手里零散的书页已经变得薄薄脆脆,随时都会化成灰烬似的,第一页上写着“十二天诀伏邪阵”的字样。

“老祖宗,安倍流的天命不能断在我手上啊!难道真的要让酒吞童子为祸世间吗?我、我真的……”

他跪在画像前自言自语,到后面甚至带了点孩子气的哭腔。从画像的角度看去,年轻人被淹没在小山一般的书册里,身影似乎比从前更加单薄。

“嗳,你真的是安倍家的人吗?”安倍博雅的头顶传来一个笑意的声音。

不是什么善意的笑。

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。

密室里没有窗,门也是紧闭的,安倍博雅却感到脖子上掠过一丝冰凉。

“谁?谁在这里?”

话甫落,密室中起了一阵白色的烟雾。等到他终于能睁开眼睛,才发现原本挂画像的地方站了个人。

活的。

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“老老老老老祖宗!!!”安倍博雅魂不附体,仓皇跪地的瞬间还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
好疼。

“小、小的名叫安倍博雅,正是安倍流的传人……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,此刻也只瞧得见对方的鞋子尖。

“博雅?”头顶的声音迟疑了一下。

“小的无意冒犯博雅三位!”安倍博雅出了一身冷汗,在心里把自己早逝的老爹质问了好多遍。

画中人又迟疑了一下,似乎是顾左右而言他:“你心有所求。”

“是、是!求老祖宗帮小的补全十二天诀伏邪阵,对抗酒吞童子,击退妖……”

“仅此而已?”

“诶……诶?难道老祖宗不是为此而来吗?”

“我可从来没说过呀。”晴明脸上竟显出几分夸张的惶惑,“长期被人膜拜的东西生长出灵,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”

他指指身后空空如也的画轴。

“所以说……”安倍博雅猛然后退了一步,露出了警惕的神色,“你不是安倍晴明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毕竟我现在并非实体。你可以把我当做晴明留在这世间的一份执念,而这执念,与你口中的东西皆无关联。”

“可是我……我要来不及了呀……”安倍博雅看看对面好整以暇的贵公子,再低头看看狼狈的自己,瘫坐在地上抱住头。

晴明随手招出小纸人把缩成穿山甲的小朋友掰开,笑道:“我并没有说不教你呀。七天够不够?”

“够了,够了!”

“那事情就这样说定啦。”

【月曜日·饮酒须尽欢】

已是初秋时节。

前一晚庭院中的红枫又落了不少叶子,跟着潺潺的流水不知去往何方。寂静的庭院中,只听得悬筒隔三差五击打在水中的声音。

安倍博雅从睡梦中醒来时,房间里已经弥漫开了温暖的酒气。

那没有实体的家伙正懒懒卧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
“所以我昨晚果然是没在做梦啊!”年轻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,立刻恢复了精神,“老祖宗!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学习啦!”

“学什么?”

“您说的要教我阵法呀!”

“那是很简单的事情。酒不够香吗?”

“老祖宗!”安倍博雅原形毕露地直跺脚,“小的精诚所至才把您召唤出来,可不是为了请您喝酒的!”

“那是请我除妖咯?”

“说来惭愧,”青年脸上露出了羞赧之色,“我已经是安倍流最后的传人,即便此役成功,若日后酒吞童子再复生作乱,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……所以请您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同样是白色狩衣的阴阳师仍是懒懒地躺着,递到唇边的酒还微微泛着热气。

“若是有下酒的香鱼就更好了啊。鸭川河的最好。”

“您是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呀!当年大江山一役不是由您主导吗!”

“可派出六武士斩杀酒吞童子的乃是源赖光,并不是我。”

“您……”

“饮酒吧。”

晴明的话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安定人心的力量。安倍博雅竟一时忘却了此时尚是清晨,稀里糊涂在他身旁坐了下来。

“唉,要是能买上一只烧鸡就好了。可惜还没找到师兄的私房钱。”

“你进入角色的能力倒是很快。”

“我相信老祖宗!”

“你对我明明还有怀疑。那阵法并不是我创造的,不是吗?”

安倍博雅低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是。我是怀疑。可大哥他一开始也没有把我当做好人,所以……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。”

“你是个坦率的人。”安倍晴明终于坐直了身子,把这位相隔五百年的后生晚辈打量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你口中那位大哥,是你很要好的朋友吧。”

“如果像是传闻中那样的话,他之于我,便相当于博雅三位之于您。”

阴阳师秀气的眉挑了起来。

“博雅他可不会甘愿见我送死。”

“老祖宗想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安倍博雅不以为意地笑笑,为对面的人斟了一杯酒。

“好酒若是没有好菜,有好故事也是可以的。”

“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。与您的经历相比,自然不值一提。”

“我刚刚还夸你坦率来着。唉,算我没说吧。”

【火曜日·今世景非昨】

安倍博雅的师父算得上是一位风雅之人,所以在庭院里种了一些花花草草。师兄出云能火也算勤勉,当年他未加入西剑流的时候,这庭院尚且像样。如今虽然荒芜,不过与传说中的土御门庭院大概还有几分神似。

晴明一大早便撑着一把旧得吱呀乱叫的伞,坐在乌云下面看着角落里一树零落的紫藤出神,时而发笑,时而神伤。安倍博雅远远看着,不敢同他搭话。

“博雅。”过了约摸半天的时间,晴明终于出声了。

“哎!老祖宗您叫我?”安倍博雅乐颠颠凑了过去。

“……博雅。”

他仍如画像上一般,狭长的眼睛眯起来,笑容则藏在蝠扇后。安倍博雅似乎明白了他叫的并不是自己,他甚至疑心自己看错了,可晴明的眼中,真真切切是落了星子的。

明明是个晦暗的阴天啊。

他想问晴明,那位大人可还残存了一丝魂魄在人世,不过他没有那么笨,晴明什么都不说,他也猜得到。

安倍博雅突然想起风间烈。如果自己变成了鬼,还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吗?还是会魂飞魄散,就此不存于人世呢?

他曾讲过的中原,苗疆,海境,真想随他去看一看啊。

罢了。大哥有那么多朋友,应该也不缺自己一个吧?

……他会伤心吗?

应该还是会的。

该知足吧。

“听世人传说,您生前是喜欢紫藤的。”安倍博雅坐在晴明旁边,视线却追随着在枯叶里穿梭的蝴蝶。

“啊。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这样。”

“我听说此去十里有一棵上百年的紫藤树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这样也很好。”

“您心中仍在思念那人吗?”

“我虽非人身,仍有人心呐。”

“阵法的事情……”

“我说了不必着急。你我在人世剩下的时间都屈指可数,何不做一些虚度光阴的事情。”

“虚度光阴吗……”安倍博雅努力回忆着从前的事情,不由露出了怀念的笑容,“我倒是很想再回到市井里招摇撞骗,不知道大哥他还会不会来救我……只可惜我现在也成了胧三郎的目标之一,不能自由行动了。”

“胧三郎……是酒吞现在的名字啊。”

安倍博雅甚是怀疑自己看错了,晴明似乎是笑了。

“他还是老样子。”

“老祖宗,你……”

“我的故事,也不尽是传说中那样。”

阴阳师透明的手指穿过了枯萎的树藤,悻悻收了回来。

“若是那时鬼笛叶二仍在,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。也许不需源赖光出手了吧。”

“您此话何意?您曾想过与酒吞童子和解?”

“本非敌对,谈何和解。”

“胧三郎他明明是坏人!他……”

安倍博雅话讲到一半,也觉得自己太过孩子气了。这杀人人杀的江湖,如何定义善恶呢。

“坏人也好,好人也罢,你与我,都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
两人半晌无话。许久安倍晴明才叹一口气,道:“博雅,陪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
“老祖宗要去哪里?今时不比往日,现在外面可乱得很!”

“去你提过的地方,残忍联盟,东剑道,哪里都好。自保的能力,我总还是有的。”

【水曜日·无畏】

秋夜的庭院,偶有几声寂寥的虫鸣。

夜风倒不很大,却总是和枯叶的飒飒声一起敲打着人的愁思——有月亮的时候,这样的情感便更甚了。

安倍博雅从噩梦中醒来时,窗外正幽幽地响着笛声。

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梦中的场景尚未完全自他眼前退去。

就在刚才,他看到了胧三郎用一把妖刀刺进了风间烈的心脏。

身为安倍流唯一的继承人,他似乎应该看到一些更惨烈的东西。可谁也没有见过妖与人共生的世界是什么样子,他想象不出来。

这世上对他可称重要的人也实在屈指可数。

倒是可悲。

窗外的笛声变得越发悲伤。

安倍博雅似乎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感召,从床头抽出自己幼时当做玩物的笛子,磕磕绊绊地吹奏了起来。

一曲终了,有人隔着窗子问道:“那人曾说,男子为了驱赶心中的鬼怪,故而吹笛。阁下心中,又是何物作祟呢?”

“您要听真话吗?”

“端看你愿不愿意讲真话了。”

“老祖宗,”安倍博雅猛地推开窗,露出了小孩子似的委屈表情,“我怕死!可怕了!”

晴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竟开怀大笑起来。

“你真是个不坦率的孩子。”

“您前天还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昨日之我亦非今日之我,何况前日。”

“您讲话和那些智者一样弯弯绕绕。”

“现今的你,心中应该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吧。”

“.…..也许您说的没错。”

“鬼魅不单单存于你一人的心中,因何烦恼呢。”

晴明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笛子,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了。

安倍博雅想了又想。

那笛子,恐怕是鬼笛叶二吧。

【木曜日·逢鬼】

东瀛武道上的人这两天常常能看见一位撑着伞的白衣男子。

“西剑流旧址上有鬼噢。我昨日遇见了。”

他走得极快,甚至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。可那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,却是过耳难忘。

所以出云能火来找安倍博雅的时候,后者并没有感到十分奇怪。

“师弟,你听说了吗?不知哪里来的传言,说西剑流闹鬼!”

“闹鬼?怎么可能?”安倍博雅是个不能讲实话的知情人,脸上只得挂着尴尬的笑容。

“我也觉得不可能啦,可是好多人都信了,还有人说亲眼见过。唉,真是无聊。”

出云能火拖着长长的语调坐在廊下,闲话了几句家常便匆匆地走了。

“这便是你的师兄吗?”

紧闭的引门自动打开了。

“师兄是赶时间回西剑流,不然啊,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您老人家的存在。”

安倍博雅好像突然理解了风间烈面对自己时的头痛感。

“‘想要过以前招摇撞骗的日子’,这不是博雅自己说的吗?”晴明躺在屋子的阴影里,看上去惬意极了。

“您可真是……”

“人类不就是这样吗。昨天你便见识了。”

晴明随手招来一片落樱,小小的花瓣打着旋儿从门扉的隙缝中飞走了。

“您从前,也是这般游戏人间吗?”

“大概和以前的你一样吧。”

【金曜日·天命不可以示人】

晴明今天反常地没有出门。

他不知从哪里幻化出一个罗盘,一边掐指计算一边念念有词。百年过去,安倍流只余降妖之术,对天文历法的传承倒是疏忽了。安倍博雅虽然好奇,可也只得在一旁一头雾水地看着。

晴明抬起了头。

阴阳师清秀的面容竟有一丝惆怅。

“降服酒吞童子的事情,你不必过于担心。”

“您此话何意?”

“你讲过你怕死。”

“一点都不怕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《易经》中有讲否极泰来。”

“我可以把这话当做是您的安慰吗?”

这几日相处下来,晴明似乎真如传说中那样俊逸潇洒。可此刻,他脸上带着一种安倍博雅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
“……我非此世之人呐。”

“天机不可以示人吗?可依您刚才的话,即便此役我能侥幸活下来,是不是也意味着以后的路会更凶险?”

“你很聪明。”

“毕竟是老祖宗您的后人。”

“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多谢夸奖。”

“晴明大人,请不要与小的插科打诨了。”

“哦?看来你仍有不明之事。”

“既然天机不可示人,您学习占卜之术不是为自己徒增烦恼吗?”

依晴明的本事,应该是早就算到了那位大人的命数吧?那许许多多留下了遗憾的故事也是同样。

“这大概是安倍流占卜术没有流传下来的原因吧。”

在晴明面前,安倍博雅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
他没有问下去。

晴明的魂魄仍留在这个世界上,已经能印证他心中的答案了。

能够有这样为自己任性的机会,也很让人羡慕啊。

【土曜日·万物为咒】

晴明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补好了十二天诀伏邪阵。

“老祖宗,多谢你!”

青年捧着绘制完成的书页,又恢复了几天前孩子气的模样。

“你至今仍相信宿命吗?”

安倍晴明难得向这位后生晚辈提出了问题。

“只要承认自己的肩上仍有责任,就不得不相信。”

晴明却轻声叹道:“宿命就是宿命,这本身就是一种咒啊。”

“咒?是我们降服妖怪时使用的术法吗?听上去又不像。”

“世上最短的咒便是名字。既知宿命,便已为其束缚。你的师父应该教导过你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吧。”

“若说咒的话,钱也可以算咒,毕竟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其役使嘛。”

“你和他,有时候还真有几分相似。”

“我该不会是那位大人的转世吧!”

“倒也不是。世间相似的人千千万万,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博雅,你我都已中了咒了。”

“老祖宗,我……我听不明白。”

“也罢。承担着责任的人们时刻担心这世界的样子,可说不定他们的存在也是天意的安排呢。”

“我倒是觉得这安排很好。古往今来,连老祖宗都逃不过咒的束缚,那倒不如让宿命来束缚我。毕竟……这世间无人如博雅三位待您一般待我。”

“你已经听得很明白了。”安倍晴明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,有几分赞许,几分怀念,倒没有安倍博雅预期中的怜悯。

这个人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坦荡得让所有人的心思都无所遁形。

“那么,我要消失啦。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
晴明手拈一诀,昏暗的密室里霎时出现了一群闪亮的紫色蝴蝶。安倍博雅则如他初见晴明时那般毕恭毕敬地行了大礼:“恭送晴明大人。”

“对不起,博雅。如果你没有遇到我的话……”

“您的心意,不管轮回多少次,想必那位大人都是知道的。”

安倍博雅推开大门,满室的蝴蝶翕动着翅膀,飞向晴空。

门外正站着一位武士。

“安倍大人,大战在即,东剑道风间大人有请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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